重尋盟友：趙宋君臣對故遼勢力的討論與招納 (1126-1164)

Abstract

西元1126年，金人出兵攻宋。北宋欽宗至南宋孝宗之際，君臣為了抗金，他們注意到金國內外的故遼勢力，並提出多種利用之策。概括而論，這些對策大略可分為扶植尚存的遼朝宗室與重臣、聯合西遼、招納故遼屬民為軍等。而除了招納外，大多對策未有實踐，只是淪為宋人的空談，因此也為後世學者忽視。但是這些的對策出現，揭示時人是如何看待對金的戰爭，反映宋代特殊的軍事、對外交往思維，因此值得更多的關注。在遼朝已亡的情況下，宋人為什麼認為對策可行，甚至為此展開討論？為了回答這一問題，本論文整理兩宋之時，不同人對故遼勢力的討論，並注意他們提出哪些利用之策。接著立足軍事情報的傳遞、夷夏觀念、和戰氛圍等三個層面，追問這些對策為什麼出現，以此可見在兩宋官民在制定對外策略上，具有某些特殊的考量。 通過本文的整理，可見扶植與聯合等主張於內涵上相似。追溯它們的提出，徽宗北伐前，已有人建議扶植將亡的遼朝，以此作為取代北伐的對策，這些意見在當時卻難受重視。之後金軍南下攻宋，宋欽宗君臣轉而提出復遼抗金。這一對策的提出，背後有金使教唆的影響，也有時人對燕雲人政治認同的揣想。欽宗的復遼最終失敗，這一行動更激怒金人二次南下，北宋滅亡。後世稱為「靖康之難」。 到了南宋的高、孝之時，宋人基本上再難與遼人建立聯繫，但是官員卻仍注意著遼人，並講述類似的對策。鑽研這些言論，可見自徽宗到孝宗朝，即便面對不同的政治、軍事、國際環境，不同身份的宋人卻對遼人抱有同質性的想像。這些想像既受到過往與遼互動經驗的影響，也有宋人對外族與燕雲漢人的成見。概括來看，南宋的官員少有意願或能力實踐這些對策，但他們透過想像中的故遼勢力，以此辯駁和戰與否。一些官員藉由假定遼朝的再興，強調金人可破。這些說法的出現，反映宋金交戰以來，南宋主戰派的困境，他們難以為對金戰爭，提出有效的善後。 扶植、聯合故遼等策的提出，顯示宋人在面對金朝威脅下，正重新評價過去的對手，這一傾向似乎也見諸其它環節，如南宋將帥招納遼人抗金一事。一些官員在思考如何執行招納時，也會出現與聯合、扶植對策共享的觀點，他們強調遼人並非宋朝之敵。不過就整體招納的執行來看，仍只有少數將帥將遼人視作盟友，大多數官員仍對他們抱有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