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的正名傳？《乘風破浪的姐姐》的女性形象建構

Abstract

隨著經濟能力的提升，女性開始推遲走入婚姻。但社會仍會將「三十歲」作為一個標準，判斷女性的價值和事業上升空間。女性因被迫承襲傳統呵護的性別「本質」，難以自由實現工作理想。2020年，中國知名OTT平臺芒果TV也及時抓住了社會對職場女性關注熱潮，推出一檔名為《乘風破浪的姐姐》的「大齡」女性選秀節目。節目宣稱是在迎合對中年女性困境的強烈關注，希望借由嘉賓鼓勵當代女性，不論處在任何人生階段，都可以像「姐姐」一樣，擺脫社會的偏見，實現自身價值與夢想。 本研究藉綜藝節目《乘風破浪的姐姐》關注「30+女性」人生關卡之機，探究工作、家庭、年齡與愛情議題下，女性形象/特質在當下「她題材」媒體再現裡的突破與限制。本研究使用多模態的批判論述分析方法分析13期《浪姐》裡真人秀和與舞台.具體探究以下三個問題：（1）在「工作」、「年齡」、「家庭與愛情」三個議題下，「30+姐姐」分別再現什麼樣的女性形象與特質？（2）《浪姐》節目建構的「30+姐姐」形象是否再製父權對女性規訓？節目是否以及如何呈現對父權、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抗爭？從女性主義觀點來看，這些抗爭的意涵為何？ 研究結果發現，女性的職業突破過去大多從事非專業領域的形象，具備管理經驗的高層管理者和資深導師等高位階的形象也出現在節目中。在追夢的路上，她們突破自己，迎難而上。這些意涵都一反舊有媒體形象中被動、順從的女性特質，打破了女性柔弱、低能的刻板形象，展現出大量剛強堅定的人物特質和自主爭取的行動策略。「30+姐姐」的情緒的支持和關照，豐富了女性親密關係的意涵。這些特質都打破了以往女性之間容易情慾嫉妒、勾心鬥角的負面印象。 在性別角色差異上，女性的專業自信的形象雖因其戲份佔比得以凸顯，但男性與女性之間的角色分工並未發生實質的變化。這樣的性別分工也再製著關鍵時刻「男救女」的敘事模式，深化女性還是需要依靠男性的低能、脆弱形象。背後暗藏的是在《浪姐》的場域中，男性的權力地位仍是高於女性的父權意識形態。 節目採用「黃金主體中心論」和「青春可追的行動論」兩種形象建構，以擺脫刻板印象裏，「大齡」帶來的衰老劣等和能力限制的隱喻。可受限於「女團」的選拔機制，姐姐都必須通過苦練滿足表演要求，「青春可追的行動論」成為節目敘事的重點。姐姐看似透過成團拼搏追逐榮譽，發揮主體的專業創造性，但又被背後「青春」意識型態掌控，無法跳出年輕/衰老的二分法，「相形見老」的「30+姐姐」再次被邊緣化，居於次等的社會位置。 「30+姐姐」隨著專精領域從業者身分增強相對削弱的是傳統形象中其妻子、母親的角色屬性。「30+姐姐」連結家庭的角色大量減少，整體淡化其傳統「賢妻」、「主婦」的身分附庸。但未從根本撼動女性與「母職」關係及意涵。愛情論述中的「30+姐姐」在多個場景中分佈不一，其形象在真人秀淡化，卻在公演舞臺突顯。這樣此消彼長的分佈使得「女性嚮往、依賴愛情」的形象最終未有淡化，也沒有衝破原有形象。 中國社會整體對「女性權益」的認知大致停留在第二波女性主義非常初階的階段。《浪姐》中的女性藝人自身具備的性別主體意識也未有彰顯。而其成長經歷也多受限與社會性別結構的制約。大多人展現的言語氣質仍趨於溫、淑；加之製作組客觀結構的條件也使得她們並未發展出更深入的女性主體觀點。這也是《乘風破浪的姐姐》展現的女性形象亦不可避免地受傳統父權限制，在部分領域落入窠臼的原因。